【信徒生活】待人。非。以禮

生活：待人。非。以禮

Violet Young

人們戴著面具，走在日光之下，客客氣氣的，一同對格格不入的人針鋒相對，然後，畫面一轉，在自己人中也處處明爭暗鬥，誰不在講誰的壞話。但是，上帝，那些什麼也沒說，甚至該說的時候也沒說的人，難道無為就是對的嗎？

按下“離開會議”以後，在空無一人的教員室中，我大大地舒出了一口氣，任由身體舒展暢快。包裡的早飯熱氣騰騰，彷彿在催促著新一天時光的開展。為了避免影響室內的空氣，我拿著飯盒走向通往七樓空教室的樓梯，算是盡了只有自己會在意的禮節。因為不喜歡那天身邊人在室內吃飯糰的氣味，現在我要不吃冷的，要不乾脆每天來一場小小的冒險，尋找能夠安然進食的地方。

說起禮節。這些日子來，晨早的讀經會已成為了日常。新教會的同伴們提起「宣教」的頻率比別的地方高，雖然前程不甚明朗，但畢竟是上帝埋在各人心間的一個詞兒，還是各懷心事地加入了這個臨時建立起來的新小組。裡面都是認識的人——我、C、宣教士姐姐A，還有她的男朋友。早前T和C的男朋友也有加入過，但目前剩下來的只剩下我們四個。A的男朋友起首不在，後來倒是出現的次數比我還多。也許是跟神的關係淡薄了，失卻了被保護的信心，每逢壓力的潮水高高漲起的日子，我會乘著多夢的巨浪，回過頭去躺下，彷彿失卻一清晨的讀經，比將持續好幾天的情緒低落和burnout更好。其實最好的答案我也不知道，只知上帝總樂意在疲勞過度的日子讓我昏睡。（耶穌卻讓門徒儆醒禱告，所以沒去幾天的我總會昏昏沈沈地爬起來，繼續參與聚會。）

相處方面，和C是老相識，知道她的狀態、她的思考模式、和我一樣不說廢話的風格，一起讀經很舒服。她很在意引經據典——也是情理之中，我也在意，喜歡聽感受分享，不喜歡聽吹水。今年多了的是A和她的男朋友，背景卻反過來是我和C在融入他們的新教會。此番轉換也在情理之中，但看見C花心機融入新的大家庭，我的心卻還是在外面——難過得要死，希望能夠在神的教會中做自己。很瘋狂，但每次需要以禮相待，戴起一幅聽話的信徒的面具，心裏就蕩起不情願的漣漪。

上帝帶領我尋找到了自己。能夠鼓起勇氣做自己嗎？在T面前做自己。在C和A面前做自己。禮節的面具戴久了，無法喘過氣來。懂的會留，走的任由他們走。不過還是疼這些難能可貴的朋友，便不會經常主動找她們——有誰有責任天天照管一個我行我素的人？有時連我也不喜歡自己。但有一件事，就是知道自己無法忍受裝假。不喜歡卻裝沒事，我做不到，也不想做。有話卻埋藏在心裡，我也不喜歡。正大光明地說，正大光明地承受著後果。真誠的人，我待他們卻是極好的。

這番話說出來，也自覺理虧。人們戴著面具，走在日光之下，客客氣氣的，一同對格格不入的人針鋒相對，然後，畫面一轉，在自己人中也處處明爭暗鬥，誰不在講誰的壞話。平常待人以禮，待人客氣，省卻了被排擠的危機，也避免了在需要的時候沒人組隊的麻煩。有很多話也不用說出來，因為人們會誤會，然後誤信了自己全世界最慘烈，弱肉強食地找你的麻煩。真正的我，能夠脆弱，傷害人的時候講對不起，被傷害也坦然接受別人真誠的道歉。只是，老覺得自己沒問題的人，認為自己該遭全世界疼的人，我不屑跟他們道歉。他們傷害我的時候，那些歉意在哪裡？

又沒有好好遵行神的話語了。但是，上帝，在聖經裡面，跟你討價還價的那些人，他們有理的時候，你不還是搭理他們了嗎？你給我們理性，給我們思考的能力，希望我們在真理上堅持。那些什麼也沒說，甚至該說的時候也沒說的人，難道無為就是對的嗎？人們老針對說出口的那些人，然而在指責人的同時，沒看見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嗎？於是清早，懟了A，懟了她的男朋友，懟了那些不完美的人，也沒覺得多開心。只是說出來了，別人玻璃心了，關係說是被破壞了，但本來都沒建立過。老提著我們的名字，卻沒有關心過我們。奇怪了，這事誰是誰非呢？

也許還是我太累了，老想睡。就不能好好說話嗎？在心靈的某一個角落，對自己感到失望，因為沒有做到忍辱負重。最好的方法是過眼雲煙，什麼也記不得。把他當透明就好了。說到底，還是自己太嫩，對什麼人也認真，在古裝劇裡好端端又丟了性命的就是這種人，亘古不變。深呼吸，放下。放下看不順眼的人，不在心裡裝著。也許，是因為同屬一個團體，受不得那種假惺惺吧。